【fetish】欲望
最近在听独树不成林的一期播客:325——《洛丽塔》应该被禁吗?
这个命题触发了我很久以来的一些思考。但真正让我开始认真内观的,是另一件事。
一、ILLIT 的 MV,和我的第一个追问
ILLIT 是我最近很喜欢的一个组合。2024年3月她们凭借出道曲《Magnetic》出道,MV 一发布就爆了——但同时也炸出了一场争议。

争议的核心是这样的:
- 视觉:五个女孩穿着泡泡袖、蕾丝边公主裙,在昏暗杂乱的房间里"数手指"、做各种幼态化的动作
- 歌词:画面幼态,却对着镜头唱"baby I want you"
- 成员年龄:组合里有两位分别出生于 2007 年和 2008 年,按任何标准都是未成年
- 导演问题:MV 导演的个人社交平台被扒出大量男凝视角的拍摄内容
三者叠在一起,很多人认为这支 MV 整个视觉逻辑是从恋童癖的视角构建的——幼态造型、挑逗歌词、暧昧场景,变成了一种刻意设计的"软性"信号。
这件事让我开始认真问自己:我喜欢 ILLIT,我欣赏她们的幼态美学——那我和那个被指控的凝视视角之间,到底有多远?
答案是:很远。但我觉得这个问题值得 认真回答,而不是简单地说"我没问题"就过去。
我自己并不是一个特别迷恋幼态的人。那支 MV 让我觉得有审美上的趣味,但它 trigger 不到我内心深处的 fetish——我欣赏的是那种文化产品的包装逻辑和视觉语言,而不是被"未成年感"本身吸引。这两者之间,我觉得有本质的区别。
一个更能说明我自己位置的例子,是 NewJeans。我对 NewJeans 的喜欢,和对 ILLIT 是不一样的质地。NewJeans 那套视觉语言——Y2K、胶片感、几个女孩之间的那种轻盈的少女情谊——打动我的是那种梦幻和清新,是一种"我也曾经有过这样的时刻"的共情,而不是任何性张力。我能在里面找到一种情感共鸣,而不是被凝视的结构吸引。这两者的区别,放在自己身上一照,是很清楚的。

这也说明了一件事:喜欢幼态美学,和从恋童癖的视角去消费它,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。前者可以是情感的、审美的、甚至是怀旧的;后者是把"无害感"当成一种猎物的特质。我在 NewJeans 里找到的是前者。
但这个追问本身是有价值的,它让我开始往更深的地方看。
二、我为什么会选择幼态文化:对卡戴珊文化的 backlash
东亚的 K-pop、动漫出圈,和欧美的卡戴珊式文化, 其实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审美路径——但如果只说"我更喜欢 K-pop",那这件事就太浅了。
先说两种文化的底层逻辑
卡戴珊文化是成熟的、性感的、高度视觉化的身体展示,核心是把女性的成熟身体作为资本和权力的符号。它很直接,很外显,sex appeal 就是 sex appeal,没有什么遮掩。
K-pop 的幼态文化表面上走的是另一条路——可爱、精致、中性化,甚至某种程度上是去性别化的。但这不代表它是"干净"的。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来包装欲望:把性张力藏在"无害感"里,藏在娃娃脸和泡泡袖里,藏在"纯洁"的人设里。这种包装方式,反而更暧昧,更难被直接命名。
ILLIT 的争议就是这个逻辑走到极端的一个例子。
我选择 K-pop,是因为它离我更近——但不是因为它更"干净"
我选择更靠近 K-pop 这个文化圈,一部分是文化基因的问题,东亚审美对我来说确实更亲切,更有共鸣。另一部分可能是,它的包装方式给了我一种"距离感"——欲望被包在可爱里,不那么赤裸,反而让我觉得更舒适。
但说实话,这种"舒适"本身也值得审视。我喜欢 K-pop 幼态美学,是不是某种程度上,是因为它把欲望包装得更"体面"、更容易被自己接受?卡戴珊文化太直白,让我不舒服;K-pop 把同样的凝视裹在可爱里,我就觉得"这只是审美"?
这个逻辑,其实有点自欺。
两条路,都是资本在卖东西
往更远处看,卡戴珊文化和 K-pop 幼态文化,其实都是资本主义的产物。一个卖成熟身体,一个卖"纯真感",但本质上都是在把某种形象商品化,然后卖给全球受众。只不过卡戴珊走的是欧美主导的审美权力,K-pop 走 的是东亚文化输出的那条路,两者都有自己的意识形态包装在里面。
所以我选 K-pop 不是因为它更"无辜",只是因为它更接近我自己的文化坐标。
但这只是"选择了哪种文化包装"的问题,和我自己内心真正的 fetish,是两回事。
三、成长历程:欲望是怎么一步步浮出水面的
从初中开始看小黄文,高中看肉文,大学看 porn,工作之后开始真实地去实践——这是一条很明显的成长线。
但这不只是一个"接触的内容越来越露骨"的时间轴。每个阶段消费的内容,其实在悄悄塑造和精炼我的 fetish,就像一个持续的筛选过程:什么让我有反应,什么让我无感,什么让我觉得"这个我想要",什么让我觉得"这个我只是旁观"。
冰山水面上的部分,和水面下的部分
冰山浮出水面的部分,是那些比较容易命名的欲望——性冲动、身体接触、对某些场景的幻想。这些我从没觉得需要压抑,它们很直接,也很容易被"正常化"。
冰山之下的部分,是那些更幽暗、更难命名的东西。比如对 BL 的兴趣——但仔细想,其实更能打动我的是 les 的爱情,而不是 BL。这件事本身就值得多问一句:为什么?也许是因为 les 叙事里有一种我更能代入的视角,有一种不需要通过"男性目光"来确认自己欲望的感觉。BL 反而更像是一种旁观,我在看一种关系结构,而不是在里面找 自己。
还有一个更难命名的:对"弱化男性"的 fetish。具体来说,是那种 boy girl 的性别角色倒置——比如 pegging,比如男生处于被动、被支配的位置。这个我自己也想了很久。
它的底层不是"幼态",而是权力结构的反转。通常的性别叙事里,男性是施予者、主导者,女性是承受者、被凝视者。而这类 fetish 打破的恰恰是这个默认结构——当男性进入那个"弱"的位置,当他是被穿透的、被凝视的、是需要被照顾或被主导的那一方,整个权力关系就翻转了。这个翻转本身,才是让我有反应的东西,而不是"弱"这个状态本身。
某种程度上,这也解释了为什么 les 叙事更能打动我——两者背后都有一个共同的逻辑:欲望不必沿着默认的权力方向流动。
是文化塑造了我,还是我在文化里找到了自己?
消费主义和文化产物确实是 trigger。可爱是包装,trendy 是包装,porn 也是包装——但这些包装在触发什么?是它们创造了我的 fetish,还是它们只是提供了一个语言,让我说出一个本来就在那里的东西?
我现在倾向于认为是后者。那些让我有反应的内容,不是随机的——它们在命中某个已经存在的结构。文化产物只是帮我"找到词",而不是"写下需求"。
从幻想到实践,中间还有一道门。幻想里你可以无限精炼,可以想象任何细节;但真实的实践会把幻想打回到人的尺度里——另一个人有自己的边界、自己的节奏、自己的需要。这个碰撞本身,也是一种认识自己的方式。
